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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7岁清华助理教授创业,探索AI自主进化,两个月融资数亿

今年,利用人工智能来优化人工智能本身,已成为全球顶尖研究机构的普遍共识。

过去一年间,OpenAI创始成员Andrej Karpathy、前Meta FAIR研究总监田渊栋、前DeepMind首席科学家Jeff Dean等人,纷纷投身于RSI(递归自改进)领域的创业浪潮。

RSI的发展轨迹与“世界模型”颇为相似:即便是最前沿的实验室,也尚未在递归自改进上取得突破性进展,技术的不确定性很快被宏大的叙事和火热的资本市场所掩盖。田渊栋便是一个典型例子。今年5月,他所在的初创公司Recursive Superintelligence,在产品尚未交付的情况下,便宣布完成6.5亿美元融资,估值高达46.5亿美元。

这股热潮同样波及中国。今年1月,就读于哈佛与MIT联合培养项目、即将博士毕业的陈勇超,正面临职业选择的分岔路口:一边是DeepMind的工作机会,以及多家专注AI自动科研的海外初创公司发出的联合创始人邀请;另一边,是他等待了两年的创业时机,恰好在此刻成熟。

他的目标是:训练一个能够自我进化的通用模型,让它在自我进化的支撑系统之上,独立完成人类科学家所从事的研究工作,包括构思想法、检索文献、执行实验。

经过深思熟虑,他选择了后者,回国创立了超衍智能(Apex Intelligence),专注于自主进化基础模型的研发,并同时入职清华大学。

27岁的陈勇超,成为清华大学人工智能学院历史上最年轻的助理教授。他于7月正式宣布创立的超衍智能,也在短短两个月内完成了两轮亿元级别的融资。

据《智能涌现》获悉,近日,超衍智能已完成近4亿人民币的天使轮及天使+轮融资。天使轮由IDG资本、星连资本、晶泰科技联合领投,德迅资本、无限基金、初心资本、云岫资本跟投,汇聚了头部美元基金、产业资本及市场化投资机构。天使+轮则由北京、深圳、上海三地头部国资——中关村科学城基金、深创投、上海未来产业基金联合领投。

本轮融资将主要用于基础模型与算力基础设施的建设、递归自改进技术的研发投入,以及核心团队的扩充。

这是一支由研究人员主导的创业团队。超衍智能创始人陈勇超曾在Google DeepMind、Microsoft、IBM等海外实验室从事大模型相关研究。团队核心成员来自字节跳动、Kimi、智谱等头部大模型厂商,具备一线模型研发经验。

与专注于Agent层的RSI不同,超衍智能并不聚焦于构建AI for Science的应用层或支撑系统,而是探索基础模型层面的递归自改进能力。其核心理念是,让每次研究任务生成的轨迹成为训练数据,用于改进模型,进而攻克更复杂的问题。

在超衍智能内部,这一逻辑被概括为“研究是递归自我改进的引擎”。其最终目标是,用一套递归智能系统连接数字世界与物理世界,将统一的能力拓展至人工智能、数学、物理、芯片设计、机器人、工业制造、化学、生物等各个领域。

“继编程平权之后,下一波将是研究的平权。”在陈勇超看来,AI的自我进化正在成为现实。

他手中的第一个有力证据来自今年5月。当时,他们让公司的自进化AI系统自主产出了34篇论文。结果令人惊喜:这些论文提交至ACL Rolling Review(ACL系列会议的统一审稿平台)后,有11篇获得了3分以上的初审分数,这已达到博士生水平。其中,还有2篇论文的分数超过了99%的人类研究员。

“很多想法都让人眼前一亮,有些论文几乎达到了博士生水平。这出乎我们的意料,但也在情理之中,因为这一刻迟早会到来。”陈勇超说道。

除了论文,从AI自主进行AI方向的研究,到在数学等基础科学领域的探索实验,超衍智能的AI系统已在多个高难度研究领域完成初步验证。目前,公司内部已积累了数万条高质量研究轨迹,涵盖专家轨迹、合成轨迹和AI自主生成的研究轨迹。

研究是递归自我改进的引擎,图源:企业

如果将智能的演进置于一个坐标轴上,陈勇超认为,它并非平滑上升,而是沿着S型曲线:突破一个瓶颈后快速攀升,然后趋于平缓,再等待下一个瓶颈。现阶段,我们正处于上一个属于Scaling Law拐点的平稳阶段,正在等待新拐点的出现,以及下一个智能快速爆发的时刻。

陈勇超对这个拐点的到来坚信不疑。“时代不会等人,这和两年前不做大模型、一年前不做具身智能的情况是一样的。RSI在现在就是最好的创业时机。”

关于回国创业、选择RSI方向以及对智能演进的思考,我们带着一系列问题,来到了清华大学人工智能学院的办公室,与他展开了交流。以下是我们与陈勇超的对话实录,略经摘编:

模型的稳定性与创新性,是相互矛盾的

为什么今年RSI突然爆发了?

陈勇超:很多人认为是因为模型能力遇到了瓶颈,需要探索新路径。我认为这是次要原因。最主要的原因是,技术转折点已经到来,模型已经强大到一定程度,能够完成许多人类研究员所做的工作。这也正是我们探索的方向:训练下一代模型,使其能够达到甚至超越人类研究员的水平。

用简单的话来说,自进化模型与当前的大模型有何区别?

陈勇超:当前的大模型是追求稳定的模型,是为大众使用的、保守的、不希望它犯错的模型。例如,问它100个问题,它能回答出95个,对于回答不出的问题,则努力减少幻觉,或直接回答不知道。

但自进化模型是注重创新性的模型,它对稳定性的要求不高。例如,你问它一个问题,它答不出来,但我们期望它能提出100种不同的方法来解决这个问题,其中99种错得再离谱也没关系,只要有一种正确就行。也就是说,在探索过程中要允许大量方法失败,但只要其中一种被证明有效,系统就能识别它、保留它,并将这次成功转化为未来可以复用的能力。

模型的创新性与稳定性很多时候不可兼得。模型过于追求稳定和保守,其创新性就会减弱。有时我们甚至发现,模型在通用评测上的结果越好,其创新性反而越差。

要实现模型的自进化,关键的技术难点在哪里?

陈勇超:第一是模型提出天马行空想法的能力;第二是自主执行能力;第三是验证能力。目前,模型能否提出好想法,筛选出好想法后自主执行下去并做好验证,是特别大的难点。

这些难点可以通过什么方式来解决?

陈勇超:模型的训练方法以及模型架构,尤其是上层架构,都需要进行调整,数据也有很大变化。例如,采用一些对抗性的训练方法,让一个模型扮演不同的角色:既能提出好想法,也能自行评估,判断这个想法在合理性、创新性上表现如何。通过迭代式的自我改进方法,让想法越来越好,创意水平越来越高。

为什么先从科研场景尝试模型自进化能力的落地?

陈勇超:科研场景对聪明大脑的需求最为迫切。自进化本身是在追求智能的上限,即对标甚至超越人类研究员。它通常会瞄准那些处于智能上限、最需要创新性的场景。

AI for Science、AI Scientist、Auto-research和Recursive Self-improvement这几个词之间是什么关系?有重叠吗?

陈勇超:在我看来,RSI、Auto-research和AI Scientist虽然字面意思不同,但本质上指向同一个目标:构建能够自主开展研究,并在研究过程中持续提升自身能力的通用研究智能。AI Scientist描述的是这种系统扮演的角色,Auto-research描述的是它自主完成研究的过程,RSI描述的则是它根据研究结果不断改进自身的机制。

AI for Science与它们不在同一个概念层次。AI for Science描述的是AI被应用在哪里,即利用AI解决科学问题;它可以是一个科研工具、一个垂直领域模型,也可以是一个完整的自主研究系统,但并不必然具备自主研究和自我改进能力。

尽管Auto-research和AI Scientist出现得更早,但很多从事这两个方向的人把这个概念做窄了。Auto-research并不只是搭建一个Agent来写论文,AI Scientist也并不只是训练一个垂直领域的小模型。它们真正要解决的问题是,训练出一个通用模型来超越人类研究员,让AI成为人类研究员的合作伙伴。

RSI可预见的上限是怎样的?能达到什么样的水平?

陈勇超:这取决于它最终能成为人类哪个级别的研究员。很难说它最终能达到清华等顶尖高校博士生的水平,还是牛顿、爱因斯坦的水平。

智能爆发式增长可能会在什么时候出现?

陈勇超:我认为会有一个拐点,可能出现在模型在某些环节的效率比人高,或者创新能力与人差不多的时候。它是按瓶颈和阶段推进的。一旦突破了某个瓶颈,就会呈S型曲线上升,先快速发展,之后逐渐平缓,那时你就需要开始等待下一个能突破的瓶颈。

现在智能处于什么阶段?

陈勇超:第一个S型曲线是Scaling Law,现在正处于第一个S型曲线接近饱和的阶段。现阶段模型的迭代,其能力进步已经没那么快了,已经到了S型曲线的上端。RSI可能是下一个S型曲线,也可能是帮助发现许多S型曲线突破瓶颈的方法论。

像人类科学家一样做研究

从整体来看,你们现在在做的事情有哪些?

陈勇超:我们构建了一个用于自动化科研的AI系统,让它从事AI for AI、AI for Math以及各个学科的研究。同时,我们也在训练自己的大模型,并建立能够评价大模型在研究领域能力的基准测试。

这个自进化AI系统独立完成一个科研项目,其端到端的过程是怎样的?有没有具体的案例?

陈勇超:这与人类做研究很相似。而且,它像人类科学家一样“全栈”,能自己动手做实验:自己构思想法、做实验、连接GPU、搭建环境、训练模型,最后根据实验结果改进方法,并将成果总结成报告、代码仓库、产品或论文。

例如,它现在能帮助数学家发现数学上的重大突破、证明定理;也能做AI领域的事,自己优化AI训练中的内核、数据分布、算子;还能做机器人VLA的数据仿真与VLA架构改进。

在这个系统中做一个项目的研究,周期一般是多长?相比人类做研究,它的速度能快多少?

陈勇超:这取决于研究难度。难度较大的项目,AI可能需要做两三周,但相比人类已经非常快了。人类的话可能需要做好几个月甚至一年。

这个产品已经上线了吗?

陈勇超:最近已经上线了,正在小范围内测中。

自动化AI研究系统原理,图源:企业

关于你们现在正在训练的模型,可以展开讲讲吗?

陈勇超:首先,这个模型肯定是一个大参数规模的模型。

它与上一代模型很大的区别是,我们注重创新性和研究能力。它可能在一些通用能力上,如编程、数学,比闭源SOTA模型差一些,但在完整的研究能力上会显著更强。

你们是从头开始训练模型吗?

陈勇超:我们现在还是基于开源模型进行中间训练和后训练。做预训练还需要更多的资金储备。

现在你们的模型能达到什么效果?

陈勇超:我们自己看来,有些方面比较惊艳,比如在数据自进化、支撑系统自进化上。但目前只能做较小的优化,想要在创新性上取得很大突破还比较困难。

我们想先训练一个通用模型,它能做很多领域的研究,比如AI for AI、数学、机器人、芯片设计、量子计算。其中,通用模型的很多数据会包含各个领域,之后基于通用模型进行微调,它也能在垂直场景中快速落地。

为什么先做通用模型,再慢慢做各种垂直场景?

陈勇超:很多领域的创新来源于毫不相关领域的启发。如果你只用垂直领域的数据训练模型,它可能在局部任务上越来越强,但整体智能反而会下降,也就是我们常说的“灾难性遗忘”。

例如,我想让它做AI for大模型,让它所有的训练数据、研究轨迹,都来自AI自己训练大模型的领域。结果你会发现,它可能逐渐过拟合于这一分布,遗忘原本具备的数学、物理、化学乃至常识推理能力。如果它连常理都能忘掉,智力就会退化。它可能越来越擅长重复已有的大模型研发范式,却越来越难跳出局部最优,产生真正具有突破性的新方法。

你们最近还发布了一个基准测试,叫ASI Bench。

陈勇超:是的,这是一个评价模型探索能力和研究能力的基准测试。ASI和AGI的最大区别是,ASI能探索模型提高智能上限、探索世界未知知识。现在还没有一个很好的基准测试来评价模型的探索能力和研究能力,所以我们做了这个。

与RSI直接相关的数据非常少,你们如何突破?

陈勇超:数据是一个非常核心的问题。无论是研究类数据,还是递归数据、Auto-research数据,这些都与大模型的数据不同。它需要的是一条完整的研究轨迹数据。

这种研究轨迹非常难以获得,因为它都散失在研究过程中了。大家最终留下的往往只是报告、产品、论文,那只是结果;而中间试错、成功与失败的过程轨迹,是根本没有保留下来的。

不仅如此,最顶尖的研究员、人类科学家那些“灵光一现”的时刻,很难被数字化地记录下来。例如王虹证明挂谷猜想,基本就是今天想一些、睡一觉,明天再想一些、再睡一觉,想要记录下整条思维链非常困难。我们也在做这方面的探索,尝试将其复刻出来。

这么说,让AI改进AI自身,其实也是在模仿人类自我改进的过程。

陈勇超:对。最聪明的人往往都会自我进化、自我迭代,通过与外部反馈、与自己、与世界互动,来不断提升自己。我们要模仿的,就是这个过程。

一条研究轨迹包含很多内容:如何构思想法、处理信息、搜集信息、执行实验,以及如何根据实验结果来调整下一步计划。

关于将研究轨迹数字化,你们做了哪些探索?

陈勇超:我们在构建领域专家生态,邀请各领域专家一起合作,请他们尽可能复现他们的研究轨迹,并用AI可以理解的方式无信号损失地记录下来。目前行业里基本还没有这一类完整研究轨迹的数据。我们目前已有的数据包括:与专家合作构建的数据、AI合成数据、以及用户自愿选择分享的产品使用数据。

训练一个模型需要多少量级的数据?

陈勇超:这个说不好。数量上很难用“多少T”来衡量,因为一条数据本身就包含很多步骤、很多轮交互。更合理的衡量方式,是按项目数量,或按轨迹的数量与长短来评估。

只做支撑系统层的商业化,很容易被模型吞掉

你从2月份做RSI到现在差不多半年了。从当时非常坚定地入场,到现在为止,你的体感怎么样?

陈勇超:不管在技术上还是资本市场上,当时的想法都得到了验证。

我的判断依然很坚定。第一代大模型(如ChatGPT)替代白领,具身智能替代蓝领,而ASI将替代人类科学家,也就是那些拥有博士学位、“最贵也最聪明”的一批人。

你们在商业化上有什么思考?

陈勇超:支撑系统层很容易被模型本身吞掉。只做支撑系统层的商业化,即只提供一套能自动科研的系统,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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